初次交锋
我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,很大,带着独立的卫浴和阳台。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崭新的,粉色的公主风,和陆晚晴的房间风格如出一辙。
我默默地将那些蕾丝花边的床品扯下来,换上自己带来的灰色三件套。
陆晚晴端着一盘水果,巧笑嫣然地走进来。
“姐姐,你的房间还喜欢吗?都是妈妈和我一起布置的,妈妈说女孩子都会喜欢这样。”她把水果放在桌上,然后自然地在房间里转悠起来。
“姐姐,这是我的琴房,就在你隔壁。”她热情地拉着我,推开隔壁房间的门。
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静静地立在中央,墙上挂满了她从小到大的各种奖杯和证书,金光闪闪,几乎晃花了我的眼。
她坐到钢琴前,纤细的手指在琴键上优雅地跳跃,弹奏出一串华丽的乐章。
一曲毕,她回头,带着一丝羡慕和“好心”的口吻对我说:“姐姐,你真厉害,能考上清华。不像我,就只会弄这些没什么用的东西。不过呀,我们圈子里的长辈都说,女孩子还是需要懂些才艺的。姐姐要是有兴趣,我可以教你呀。”
我看着她,她眼里的得意和施舍,藏都藏不住。
“没兴趣。”我淡淡地回答。
我的反应显然让她有些挫败。她站起身,拿起钢琴上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花瓶,状似无意地擦拭着。
“这是妈妈最喜欢的花瓶,是她从欧洲拍卖回来的孤品。”她一边说,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我。
我懒得理她,转身想走。
“啊!”
身后传来一声惊呼,紧接着是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我回头,看见水晶花瓶碎了一地,陆晚晴则跌坐在地上,手背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
沈舒云闻声赶来,看到这一幕,脸色都白了。
“晚晚!怎么回事?有没有伤到?”她一个箭步冲过去,紧张地检查着陆晚晴的伤势。
陆晚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哽咽着说:“妈,对不起,都怪我……我不小心……姐姐她好像不太喜欢我,我心里一慌,就没拿稳……”
她一边哭,一边把责任推卸得干干净净。她没有直接指责我,却句句都在暗示,花瓶碎了,是因为我“冷淡”的态度让她分了神。
沈舒云心疼地抱着她,用一种责备的眼神看着我。
“昭昭,晚晚不是故意的,她就是想和你亲近。你就算心里有气,也别冲她发啊。她也是无辜的。”
我的心,在那一刻,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。
看,这就是我血缘上的母亲。不问青红皂白,甚至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,就直接给我定了罪。
我看着抱在一起哭泣的“母女”,再看看满地的碎片,忽然觉得很没意思。
跟她们争辩,就像跟猪解释微积分,纯属浪费时间。
但我也不打算就这么算了。
我抬起头,迎上沈舒云责备的目光,冷冷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她们都听清:
“走廊里有监控,可以证明一切。”
陆晚晴的哭声,戛然而止。她埋在沈舒云怀里的脸上,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沈舒云也是一愣,抱着陆晚晴的手,僵在了半空。
我没再看她们,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,关上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