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须逃出去!
“咚!”
一声沉闷的重响,晏寂掐住温言的脖颈猛地撞在了墙上,眼底瞬间浮现出一丝怒意。
温言被撞得眼前一黑,后脑勺磕到坚硬粗粝的水泥墙面,带来一阵眩晕的剧痛,疼得他眼角沁出泪。
晏寂掐住温言脖颈的手没有松开,反而越收越紧,仿佛要将他活活掐死。
温言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窒息,伴随着后脑勺的阵阵疼痛,眼里不断流出生理性眼泪,模糊了视线。
“晏寂……”
温言从喉咙里艰难挤出对方的名字,想要挣扎,可双手被死死绑在身后,完全动弹不得。
“你要…杀了我吗……”
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,可窒息感越来越强,意识也越发模糊,温言恍惚地想,他这是又要死了吗?
好痛…好冷……
为什么还不死……
“咳、咳咳……!”
脖颈处的钳制骤然抽离,温言佝偻着身子,像条脱水的鱼一样瘫倒在地上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“嗬嗬”声。
空气争先恐后地涌进痉挛的气管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火烧火燎的疼。
温言感觉自己又死过一次了,可循环没有出现,那个可怖的变态杀人魔还蹲在眼前,像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者一样审视着自己的狼狈。
泪水淌了一脸,温言看不清杀人魔的神情,只能徒劳地呼吸,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剧烈的心跳。
头顶传来杀人魔轻蔑的声音:“为了活命,你还真是什么都能做。”
温言说不出话,只是一味地流泪。
晏寂弯起食指,仿佛很有耐心一般替温言擦去眼角的眼泪,泪水在皮质手套上洇出一道深色水痕。
他盯着温言那双因痛苦而浸满水汽的眼眸,沉默片刻,问:“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
温言艰难地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:“我说了,我是你男朋友。”
晏寂轻笑一声:“你觉得我会信吗?”
温言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:“那你杀了我吧。”
话音落下,空气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。
良久,才响起杀人魔冰冷的声音,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“晏清。”
温言却像是被敲了一记重锤,猛然睁开双眼,脸色煞白地望向蹲在眼前的男人,不敢置信:“你、你是……”
晏清,晏寂。
原来都姓晏……
“你还记得她。”晏寂粗暴地抓起他的头发,将他的脑袋从地上提起来,弯下腰凑到他耳边:“那你还记得这栋楼吗?”
温言脑袋嗡嗡作响,疯狂摇头:“不、不是我…我没有……”
“怎么没有?”晏寂贴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说:“七年前,你和他们在这里害死了她。”
温言狂咽口水,七年前的场景又重新浮现于脑海,记忆犹如锐利的碎片,像是要把他的大脑硬生生切割开来。
“不是,不是我……”温言眼神惊恐地盯着空气中的某一处,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,喃喃道:“我什么都没有干,是他们…都是他们……”
“啪——!”
一声清脆的巴掌声,将温言半张脸都打得偏了过去。
伴随着嗡嗡的耳鸣声,温言从嘴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,他已经感知不到疼痛了,回过神,愣愣地看着晏寂。
“什么都没干?”晏寂眼神阴冷,声音却是笑的:“你的意思是,你就看着他们杀害我姐姐?”
温言脸上完全失去了血色,显得右边脸颊的巴掌印更加触目惊心。
他身体抖得不成样子,颤巍巍地说:“不、不是…我没有、没有害她……”
“这种话等到了下面再去说吧。”晏寂耐心告罄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像是宣布死亡通知:“三天后,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。”
想到三天后那噩梦般的场景,温言只觉如坠冰窟,四肢百骸都透着刺骨的寒意,满心只剩无处可逃的恐慌与绝望。
不,他不要死,他要逃出去,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逃出去!
*
这三天里,和前几次循环一样,温言被杀人魔关在一个房间,身体被绑在一个水泥柱上。
晏寂除了每天按时给他灌一瓶矿泉水,其他时间都不会出现。
三天不吃任何东西,只喝水,也能保证温言不会被饿死,但会让他精神力下降,浑身乏力。
因此,三天后是不可能有精力逃出去的。
这次,温言没想过逃跑。
他需要逃出去,但不是用逃跑的方式。
他有很多次试错的机会,这次不成功,那就换下一次。
三天后的晚上。
杀人魔如前几次循环那样,在杀掉温言前,给了温言一个逃生的机会。
他绕到水泥柱后,边给温言松绑,边说:“给你五分钟,如果你能从这里逃出去,我就放过你。”
温言听着这句重复了几遍的话,只觉得好笑。
晏寂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,他只是为了满足自己杀人时的恶趣味!
被绑了三天的身体得到解放,温言没有逃跑,而是虚脱地靠在水泥柱上,看着晏寂,动了动干裂发白的嘴唇,嘶哑地说:“我不跑,你想杀就杀吧。”
晏寂皱了皱眉,似乎是不解温言的反应,但他没说什么,只是沉默地盯着他,像是要看穿他的心里想法。
温言闭上双目,如尸体一般,任由对方打量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,外面开始下起了暴雨,豆大的雨水砸在烂尾楼的外墙上,噼里啪啦的响。
很长时间,都只能听到外面呼啸的风雨声。
忽然,一阵沉闷的雷声响起,温言眼皮一颤,心惊地咽了咽喉咙,知道五分钟过去了。
这五分钟里,晏寂一直在昏暗中盯着他。
即使闭着眼睛,温言也能感觉到那道森冷的视线。
他慢慢睁开眼,布满***的眼睛对上晏寂的视线,舔了舔干枯发白的嘴唇,嘶哑地吐出一句:“为什么还不杀我?”
晏寂眸色一沉,忽然猛地上前,一把掐住温言的脖颈,带着一股不容抵抗的力量,掐着他一直朝窗口压去。
烂尾楼的窗户都没有玻璃和窗框,只是一个个黑洞洞的洞口。
温言没有力气反抗,被逼得不住往后退,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。
顷刻间,温言的上半身和整张脸都被雨水打湿,冰冷刺骨的雨水砸在脸上,像是无数钢***进皮肤。
温言张大嘴巴,大口喘着气。
雨水和黑夜模糊了他的视线,他看不清晏寂的神情,但隐隐感觉自己这次又赌错了。
——晏寂还是想杀掉他。
或许是死了太多次,温言这次竟然没有一丝恐惧,反而还异常兴奋。
他忽然大笑起来,发了疯一般,冲里面的模糊黑影大骂:“晏寂,你就是个畜生!你杀了我,你就是杀人犯!你不得好死——”
“死”字被淹没在磅礴的大雨里,空中又炸起一道惊雷。
与此同时,晏寂掐着温言的脖颈将他提进屋,猛地摔在地上,自上而下冷冷俯视着他。
“我改变主意了。”他走到温言身边,抬起鞋尖挑起他的下巴,一字一顿:“温言,我要让你生不如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