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——”

夜幕中忽然炸起一道惊雷，闪电瞬发的白光照亮了温言的半边脸，衬得他的脸颊格外惨白消瘦。

楼下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，温言知道杀人魔马上就要上来了，他将会和前三次循环那样，再一次被杀人魔杀死。

死后可以重生，但被数刀捅死的痛感是真实存在的，如果可以，温言并不想再经历一次。

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，望着对面水泥墙上黑漆漆的窗洞，咬了咬牙，踉跄着奔向了窗口！

反正横竖都是死，倒不如死得痛快一点。

他一条腿跨上窗台冰冷粗粝的水泥边缘，刚想借力跳下去，脑海里却猝然闪过另一个念头。

——以***的方式死亡，能不能进入循环？

温言犹豫了，他不敢拿生命打这个赌。

恰在这时，杀人魔上来了。

他手里拿着一把匕首，却像是在把玩一件玩具，好整以暇地看着窗口那个削瘦的背影，挑了挑眉：“你想跳窗逃跑？但这里是六楼，你觉得跳下去还能活吗？”

“……”

温言认命般呼出一口气，慢慢把搭上窗台的腿放下，转过身，在昏暗的顶楼与杀人魔对视。

杀人魔的眼睛很黑，像浸在墨里的黑曜石，深不见底。皮肤却很白，是那种近乎透明的冷白，衬得眼瞳黑得更沉，看起来有种非人的、极具冲击性的美感。

若不是在此环境下，温言肯定会觉得对方的相貌昳丽非常，可此时却只感到一阵毛骨悚然。

“轰隆——”

天际再次亮起一道白光，杀人魔手里的匕首被照得泛出森寒的冷光。

窗外呼啸的风雨声像是在鬼哭狼嚎，几滴冰冷的雨水斜斜打在温言脸上，凉得他一哆嗦。

杀人魔在慢慢逼近，那把泛着冷光的刀也离自己越来越近。

温言汗湿的后背紧紧贴着水泥墙面，目光死死盯着那把匕首，颤声问：“我不认识你，你到底为什么要杀我？”

杀人魔脚步丝毫没有停顿，依旧以不紧不慢的速度逼近温言，听到他这么问也只是笑了笑。

“等你到了下面就知道了。”

森冷的刀锋定格住温言惊恐的脸，下一秒，浓重的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中蔓延开来。

嗤——

锋利的刀刃刺破血肉，杀人魔掐住温言的脖子，不容抗拒地把他按在墙上，一下一下疯狂地捅着。

飞溅出来的鲜血染红了杀人魔的双眼，看起来癫狂又妖异，仿佛来自地狱里的恶鬼。

……

“哈…哈……”

温言猛然睁开双眼，大口喘着气。

心脏重新开始跳动，越来越快，似要跳出胸腔。

温言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腹部，是完好的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。

第四次。这是第四次循环。

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。温言心想，他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。

首先，他从第一次循环中知道了杀人魔的名字，他完全可以先发制人，说自己和杀人魔认识。

不……

不只是认识这么简单。

他完全可以给自己编造一个身份。

*

和记忆里的一样，杀人魔出现的时间是在自己醒来后十分钟，这时候温言已经想好了一个策略。

等杀人魔打开门进来时，温言立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。

“晏寂。”

晏寂脚步明显顿了一下，看向温言的眼神多了几分迟疑。

但他没说什么，径直走到温言面前蹲下，伸出一只手，强硬地抬起温言的下巴，迫使他抬起头。

晏寂的手指被包裹在黑色皮质手套里，薄而紧的手套显得他的指节更加分明，因用力而凸起，仿佛要将温言的下颌骨捏碎。

温言吃痛地皱起眉，望着晏寂深不见底的黑眼睛，痛苦道：“晏寂，你这是要杀了我吗？你不记得我了吗？我是你男朋友啊。”

晏寂：“？”

见对方眼底产生了一丝波动，温言连忙继续说道：“一个月前，你被检查出患有精神疾病，以为自己是杀人魔……我只好把你关在家里，没想到你最后竟然连我也不认识了。”

晏寂：“……”

空气沉默下来，只有腐朽的霉味在空气中流动。

温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晏寂的神色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
时间仿佛被静止了，又像是被无限拉长，每分每秒都是一种折磨。

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，晏寂的声音才响起，带着一点笑意，耐人寻味的：“男朋友？”

温言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，不知道对方这是信没信，一时不敢轻易回答。

晏寂松开捏住他下巴的手指，修长的食指在大腿上漫不经心地敲了敲，缓缓道：“你喜欢男的？”

不知道这么问是什么意思，温言斟酌片刻后才回答：“不、不是，我只是喜欢你。”

晏寂轻笑一声，又问：“我们怎么在一起的？”

这个问题温言早就料想过，因此回答得很干脆：“我追的你。你以前经常会去一家健身房，我在那里偶遇了你，然后一来二去就熟了。”

之所以说是健身房而不是别的娱乐场所，是因为温言感觉晏寂的身材很好，肩宽腰窄，平时应该经常健身。

他觉得自己回答得很完美，谁知晏寂却冷冰冰地给他泼下了一盆冷水：“我从没去过健身房。”

“……”温言难以相信，可话都说出去了，只能硬着头皮圆回来：“你去过，只是因为生病才不记得那些了。”

晏寂眯了眯眼，深黑的眼里闪烁出一丝异样的光芒，语气带着玩味：“你要怎么证明你说的这一切是真的？”

其实从晏寂的神情就可以看出他并不相信温言所说的，但此刻温言太害怕了，只一心想逃出去。

于是做了一个荒唐的举动。

他慌乱地吻上了晏寂那张菲薄的嘴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