课间休息时,我突然开始流鼻血,用掉大半包纸才勉强止住。
同桌小慧看着我苍白的脸,小声嘀咕:
“我邻居家哥哥以前也这样,后来查出来是白血病……家里钱都花光了,人还是没留住……”
我笑着骂她“乌鸦嘴”,心里却猛地一沉。
这段时间我总是没力气,体育课跑两步就喘,膝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磕青了一块,好久都没消。
我拼命劝自己别胡思乱想,免得平白让爸妈跟着操心,可心底的恐慌却在疯长。
万一……万一是真的呢?
我偷偷跑去社区医院抽了血。
医生看过化验单后,脸色凝重。
说不能排除恶性血液疾病,让我尽快去大医院做全面检查。
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攥着那张轻飘飘的化验单,脚步虚浮,连自己是怎么挪回家的都不知道。
妈妈正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在厨房忙碌,听见门口的动静,扬声道:
“快去洗手,今天炖了你爱喝的冬瓜汤。”
我慌忙把化验单揉成一团,塞进书包深处。
又过了一会儿,爸爸也回来了。
他一脸的疲惫,脱下那件袖口磨破了的旧外套,随手搭在椅背上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妈妈把菜端上饭桌。
一盘清炒白菜,一碗冬瓜肉末汤,中间摆着一小碟炒鸡蛋,算是难得的荤腥。
爸爸吃得又快又急,像是饿坏了。
妈妈一边吃,一边念叨今天猪肉又涨了两毛。
我小口小口地扒着饭,嘴里没什么滋味,医生的话在脑子里反复回响,挥之不去。
“爸爸,妈妈……”
我小声叫他们,放下了筷子。
他们同时抬起头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我得了很重的病,”我盯着桌上的菜,不敢看他们的眼睛,“比如癌症……怎么办?”
饭桌上一下子安静了。
爸爸夹菜的手停在空中,妈妈手里的勺子“叮”一声碰到碗边。
“胡说什么!”妈妈先反应过来,眉头皱得紧紧的,“小孩子家家的,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!”
“我是说如果……万一呢?”
我不依不饶地追问,眼眶有些发烫。
爸爸放下筷子,粗糙的手揉了揉我的头发。
“月月,别胡思乱想。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读书。真要有那一天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你放心,爸爸砸锅卖铁,也给你治。”
妈妈连忙点头附和:“对,倾家荡产也给你治!快吃饭吧,菜都凉了。”
他们说完,就好像这个话题结束了。
爸爸继续埋头吃饭,妈妈给我夹了块鸡蛋:“多吃点,长身体。”
我听着他们的话,看着他们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和桌上简单的饭菜。
“砸锅卖铁……”
“倾家荡产……”
我慢慢拿起筷子,低下头,把脸埋在碗里。
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,滴进米饭里。
我赶紧扒了一大口饭,和着眼泪一起咽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