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安静，洛文川看着我的眼神怔愣了一下。

那是什么眼神呢？

像是一瞬间回到了十七岁，又快速地被现在的他割裂开，最后只剩下狠厉。

“离婚？”

“现在找到下家想离开我？”

“方晴天，当初我拼了半条命将你从拐卖窝点救出来，你这辈子也还不清。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。”

或许是怕我离开，也或许是为了报复，我被洛文川关了起来。

房间里黑暗，一直看不到阳光。

我头疼欲裂，总想拿头撞墙。脑袋碰到墙上，却没有痛感。

有个少年抓着我的手，哭着将我抱住。

“别怕晴天，我会一直陪着你的。”

他声音哽咽，听上去比我还要绝望。

“十七岁的洛文川会一直陪着你的。”

是洛文川。

最爱我的那个洛文川。

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着他的手。

“带我离开好不好？”

少年嘴巴动了动，那句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。

门倏然打开了。

江梦走了进来，装都不装了，死死抓着我的头朝着墙磕去。

“你说你也是真的够死皮赖脸的，都这样了还死抓着洛文川不放。”

“你一个疯子，凭什么霸占洛家女主人的位置。”

我被她打得砰的一声惊呼，摔在地上。

声音终于惊动了楼下的洛文川。

“小梦？你没事吧？”

江梦眉头一皱，接着低头在我耳边说。

“你说我要是出点事，他是信你还是信我？”

说完，她拿着旁边的花瓶，重重地朝着自己肚子打去。

洛文川推门进来，结果就看到江梦下身是血地躺在地上，哭着看向他。

“文川，我的孩子，我的孩子，我只不过是想来劝劝嫂子，她杀了我的孩子。”

我看着这一幕，头更疼了，下意识想解释：

“没有。不是我，我没有。”

话没有说完，洛文川重重地一巴掌打在我脸上。

血腥味从我喉间弥漫开，耳朵轰鸣。

“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情绪不好了些，没想到你现在这么恶毒。给小梦道歉。”

江梦在洛文川身后，对着我露出得意地笑。

我咬着牙，把嘴唇咬破了。

“不，我没错。”

洛文川眼神阴鸷，又是重重地一巴掌打在我脸上。

江梦哭得更大声了，一把打开窗户，要从楼上跳下去。

“对不起孩子，妈妈保护不了你，妈妈这就下来陪你。”

洛文川一把抱住她。

“你死什么，要死也是她死。”

他拽着我的头发，名知道我有恐高症，故意将我悬空在窗户上。

眼神不知道是厌恶像是要把我刺穿

他说：

“方晴天，我真是受够你了，我真后悔当初救你回来，你还不如当初死在拐卖窝点，也好过耽误我这么多年。”

“现在，你还害小梦和她肚子里的孩子，你这种恶毒又没用的女人还活在世上做什么。”

原来这才是他的真实想法。

这么多年，我让他这么痛苦吗？

我自嘲地笑了一声，转头看向楼下。

“好。”

“我答应你。”

洛文川以为我妥协了，要给江梦道歉，他的脸色缓和了一点。

“早这样不就好了。”

我自嘲地笑了一声。

“洛文川，这条命，我还给你。”

“从此我们两不相欠，再也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
说完，我一把推开他的手，跳了下去。

身后传来洛文川撕心裂肺：

“晴天，不——”

我却笑了，满心欢喜。

因为落下去的一瞬间，我看见楼下十七岁的少年对着我张开了胳膊，一如年少。

他对我说：

“晴天，我带你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