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我却刷到了楚白星的社交账号。
视频里,是沈泽臣正在做早餐的背影。
「谢谢泽臣,照顾半夜醉酒的我……你永远是我可以休息的港湾。」
那时候我就知道,这个男人,他大概不会再爱我了。
可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了。
第二天,沈泽臣出现在了医院。
和他一起来的还有沈泽煜和楚白星。
沈泽臣捏着离婚协议书狠狠拍在我面前:
「你到底想怎么样?又是寄这玩意,又是装病,你知不知道现在医院病床很紧张,你平白占个位置会让多少真正生病的人没法住院!」
我冷笑看着他发火:「沈泽臣,你真是可笑,赶紧签字就行了,我懒得跟你啰嗦。」
眼看沈泽臣还要爆发,楚白星神情一变,双腿一软跪在我床边:
「嫂子,我知道你一直误会我们了,都是我的错,你要怪就怪我,别让泽臣伤心了。 」
她这一举动,不仅沈泽臣脸色更阴沉了,一旁一直静默的沈泽臣也皱起了眉头。
他一把扶起来楚白星:
「大嫂,你这是干什么?还有温欣,你们姐妹俩到底哪里不如意?有事冲我们来,为什么要一直逮着白星过不去!」
温欣同样是一副平静无澜的神情望着这个昔日让她深爱的男人。
我明白,她也彻底死心了。
她淡淡开口:「既然你们这么看不上我和宁凝,就痛快点离婚吧,不要在医院大吵大闹。」
沈泽臣还想说什么,我忽然心头又是一阵剧痛,整个人冷汗直流,床头仪器也报起了警。
医生很快就来了。
她看到围着我床边兴师问罪的三个人,皱起了眉头:
「是不是刺激病人了?她心脏现在非常脆弱,女儿还刚刚去世……你们赶紧给我出去!」
医生一句话,兄弟俩的动作瞬间凝结了。
沈泽臣的脸色唰地苍白。
他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:
「……你说什么?」
沈泽煜的脸色也很难看:
「小侄女,她,她真的……」
好在我没什么大事,一会儿就缓了过来,只是人有些虚脱。
我喘了几口气,冰冷看着沈泽臣:
「看到我真的病了,你满意了?」
「还有我们的孩子,她也不在了,没人给你添堵了。」
沈泽臣呆呆地望向我,肩头控制不住地耸动着,好像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一样。
「大嫂……到底怎么回事,小侄女,她到底……」
沈泽煜嗓音颤抖,支支吾吾开了口。
温欣冷笑一声,红了眼睛。
她飞快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到了自己老公脸上:
「装什么傻呢?当时给你打电话求助,你作为一个外科医生,你不知道婴儿中暑有多可怕吗?结果你忙着在那替这女人的孩子体什么检!你给我记住,宝宝的死你脱不了干系!」
不知是闺蜜的一巴掌太用力,还是她的话一针见血戳到了沈泽煜的心头。
他被扇得一个没站稳,趔趄了两步。
楚白星眼看两个男人都变了神色,自己也慌了:
「等等,你们别被她一面之词骗了呀,嫂子是孩子妈妈,她为什么没照顾好宝宝呢?虽然天热,但她们在家里怎么可能中暑啊,说不定是她自己出错害死了孩子,又害怕被责骂,干脆就恶人先告状!」
被楚白星这么一撺掇,沈泽臣看向我的眼神又露出了深深的愤恨:
「对啊!白星不提醒我差点被你骗了,你们不是在家吗?怎么可能孩子会中暑?是不是你自己去做什么把宝宝忘了!」
脾气火爆的温欣再也忍不了了,冲上去揪住楚白星的头发猛地一扯,让这个挑拨离间的女人痛呼一声跪倒在了我的病床前。
「住手!你是泼妇吗!」
沈泽煜看到自己的小青梅被打,一个箭步冲上去狠狠推开了温欣。
温欣哪里是这个男人的对手,被推得连连后退几步,身体直接撞到了床头。痛得她捂住腰,眼泪直接就掉了出来。
「……我……」
沈泽煜大概也意识到自己下手太狠,却是拉不下脸面道歉。
温欣被这一推,似乎也彻底不顾及什么了。
她大笑起来,眼泪直流:
「好啊,你们这兄弟俩还真是亲生的,一个为了别的女人污蔑自己老婆,一个为了别的女人对自己老婆动手,还真是有样学样!」
「我就是泼妇又怎么样!也好过这个狠毒的白莲花想杀人灭口!」
温欣死死盯着眼前的楚白星:
「两个男人而已,你尽管拿走就是了,你又为什么要把宁凝和她的宝宝锁在阳台上!还专门上了两把大锁!」
「四十度的天啊!正常人都受不了,你让宁凝一个刚坐月子的人和一个婴儿怎么忍受!」
楚白星脸色一变,神色瞬间有些不自然。她似乎没想到我已经知道了是她干的。
沈泽臣愣住了,他张了张嘴,看看我,又看看楚白星。
「……不会的,宁凝,这,这一定是误会……」
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,他还能下意识地去替这个女人讲话。
我惨笑一声,想起女儿临死前痛苦的样子,声音也悲愤起来:
「是啊,你总说是误会!当时我刚生产完,被这个女人泼了一碗热汤,你说她喝醉了不清醒叫我别怪她。我去医院换了一个月的药,全是温欣陪着我的,你一次都没出现过!」
「我产后抑郁,整晚整晚睡不着觉,你是个心理医生啊!可你竟然说我只是自己想得太多,觉得我只是想要引起你的注意!你宁可陪着这个女人去闲逛一天,都不肯帮我一起管管孩子,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吗?」
「……就算到现在,孩子被她害死了!你还在替她讲话,沈泽臣,你搞清楚,我也生病了,你从进病房以后问过我一句吗?」
人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又是极度清醒和冷静的。
我从未觉得自己说话这么顺畅过。
眼看着沈泽臣身体晃得越来越厉害,眼睛通红,脸色已经苍白如纸。
楚白星赶紧狡辩:
「……嫂子别胡说,我知道你心里难受,想找个人发泄自己的怨气,可是你孩子出事的时候我还在和泽臣做心理咨询呢,我怎么可能有时间害你!」
沈泽臣愣了愣,看了她一眼,也点点头:
「是啊……宁凝,我知道你痛苦,孩子的事我们慢慢解决,但是把怨气撒给无辜的人,你觉得这样有用吗?能换回我们的宝宝吗!」
说着,他强撑着站起身体,安抚地拍拍楚白星的手。
「白星一直自毁倾向很严重,老婆你冷静点,孩子死了我已经很难过了,不想因为这事再害死另一个人了。」
在他眼里,我对楚白星的控诉只是我悲愤之下找了个替罪羊罢了。
楚白星还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:
「泽臣,嫂子也是刚刚经历了丧女之痛不太理智……你就别责怪她了。」
我疲惫地闭上眼。
「你们都给我滚吧,我不舒服,要休息了。」
过了几日,我的病情平稳些了,就办了出院。
女儿的追悼会,我本不想叫沈家兄弟来,怕女儿看着觉得晦气。
但这两个人还是如期而至,甚至还带来了楚白星和她的儿子。
「你们来干什么,还嫌孩子走的不够清净?」
我冷嘲热讽着。
本以为沈泽臣还是之前在医院那副死样,结果他皱着眉头,一副想要兴师问罪的模样:
「我查了监控,白星根本就没接近过阳台,只看到你抱着孩子进去了!是你自己的问题,为什么要栽赃给别人?是你粗心大意害死了我们的宝宝!」
我看了看一脸得色的楚白星,心里叹了口气。
沈泽臣这种蠢货,到底是怎么混到今天这一步的?
「栽赃?沈泽臣,好好动动你那平滑的大脑想想,如果是你想害人,你还会留着原本的监控等人调查吗?」
说着,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狠狠拍在了沈泽臣的脸上。
「这是当日我和孩子喝的水的化验报告,里面被人投放了安眠药。孩子有黄疸,医生叫她多晒晒太阳,结果那天我竟然在阳台上睡着了。你想想,你是不是给这个女人开过很多安眠药?」
「……你在说什么,怎么,怎么又有安眠药的事……」
沈泽臣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他脸上的怒意还未散去,很快就被巨大的无措替代。
他仔细看了看报告,确实如我所说一模一样。
「我还在哺乳期,自然不可能会搞来安眠药。而且怎么会这么巧,那几日楚白星就恰好找借口住在我们家里?」
「你知道我想打开阳台门离开时,却发现门被紧紧锁上了的绝望吗?那锁本来是锁你之前买的那条狼犬的,一般的工具根本砸不开,我眼看着我的孩子就在我的怀里哭泣晕厥!」
我每说一个字,沈泽臣的脸色就惨白一分。
他拿着化验报告的手都在发抖。
我一把抢过报告单,重新放进包里。
「正好,一会儿我要去巡捕局报警,我的孩子的死有蹊跷,我不会放过幕后凶手的。」
沈泽臣呆呆地看着我,眼里光彩全无。
他嗫嚅着,手指颤抖着想要抓住我的手:
「……你怎么不给我说,医院离家很近,我有钥匙啊!」
我一把狠狠甩开眼前男人的手。
「我打了几十通电话,发了无数条短信和语音,你都没看到吗?」
沈泽臣似乎想起了什么,无神的瞳孔瞬间剧烈震颤起来。
他脸上毫无血色,手抖着翻出自己的手机,手忙脚乱打开和我的聊天记录。
第一条就是是我慌乱的语音。
「……老公,我和女儿被人锁在阳台上了!孩子快不行了,你赶紧回来开门!」
「求求你了,接电话吧……我快不行了……」
到后来,我嗓子干渴得说不出话,都是我呜咽的哭声,还有我手打的无数条语无伦次的求助信息。
我摇头:「那天你好不容易接通了电话,可是你连我的话都不想听完,骂了我一句就把电话挂了。」
我无数次在噩梦里梦到这通电话,今日向他提起了,心里却只剩下平静。
「不是!老婆……我,我那天……」
沈泽臣整个人像是丢了魂魄一样,双腿一软,一屁股倒在了地上。
「——啊!!」
他死死咬着嘴唇,咬出了血渍,拳头好像不知道疼一样狠狠锤着地面。
「别这样!泽臣,那天你只是在工作,没看消息不是很正常吗?你不用责怪自己的……」
「……给我闭嘴!都是你害的!」
楚白星低声细语地去安慰他,却不想被沈泽臣一把狠狠抓住了手腕。
她惊呼一声,脸立刻皱了起来。
「好痛!泽臣,你别这样……我好害怕。」
沈泽煜立即挺身过来,拍开了自己哥哥愤怒的手掌。
他望着楚白星的表情仍是心疼满满:
「哥!还没有直接证据呢,事情还要调查,大嫂已经很不理智了,你现在不能也这幅样子乱咬人!只是靠猜测就能随便诬陷别人吗?」
温欣看着沈泽煜这幅理中客的样子,忍不住讥笑一声:
「是啊,你理智,你清高,你别忘了,当时你要是肯赶回来救救宝宝,她说不定也不会死!」
「……你!」
沈泽煜脸色一沉,自知理亏,也不敢再争辩什么。
忽然,我的手机响了起来。
我接听了电话,看了看神色各异的三个人。
我笑了笑:
「很好,沈泽煜,你不是要证据吗?证据来了。你们要是没事的话,都跟我去趟巡捕局吧。」
我们一起去了巡捕局。
一路上,楚白星找了各种借口推脱,但一直被沈泽臣死死拉着手腕不放,连拖带拽,只能随我们一起去了。
在巡捕局等着的不止巡捕,还有我们旁边那栋别墅的邻居。
沈泽臣愣了愣:
「……陈叔叔?你怎么突然回国了。」
大爷叹了口气:
「听说你家里出了命案,为了娃娃必须得跑一趟。」
说着,陈叔叔看到了了一旁瑟缩的楚白星,情绪立刻激动起来:
「没错!就是她,我家监控拍到了,就是她偷偷把阳台门锁了。」
巡捕播放了陈叔叔提供的***。
画面上,我和孩子进入阳台不久,楚白星就鬼鬼祟祟地跟了过来。
她趴在门口看了许久,似乎是确定我和孩子睡着了,立马将阳台的门给锁了起来。
干完这些事,她又找了个梯子去墙角鬼鬼祟祟,应该是去取那边监控的储存卡去做手脚了。
「……不!不可能,你家都多久没人住了,不可能有监控啊!一定是你们串通一气,做的假视频来陷害我!」
楚白星有些崩溃地尖叫起来,还试图去阻止巡捕继续播放。
「啪」的一声,巡捕一敲警棍吓得她马上闭嘴。
「我们已经鉴定过了!这段监控视频没有经过任何处理,就是原本的录像。你的行为很可疑,鉴于宁女士提供的安眠药鉴定证明,我们合理怀疑你有杀人的意图。」
「我没有……巡捕同志,我没有!就算是我锁了门,我也没杀人!你们不能抓我!」
楚白星有些神态癫狂地哭泣嘶吼起来。
她这幅样子,把她身边的小儿子都吓哭了。
我看向小朋友:
「小梓凯,你告诉我,你妈妈有没有给你交代过什么话?你要是如实说了,你妈妈就不会哭了哦。」
「儿子!别说!唔——!」
楚白星脸上瞬间更加惊慌。
她想阻止我继续问,却被温欣一把捂住了嘴。
小朋友年纪还小,被我这么一说,马上就哭着说了出来:
「……我都说!你们别动我妈妈!」
「她要我装病,要我缠住泽煜叔叔!呜呜呜,她不让我告诉别人……」
「……还有,妈妈让我骗泽煜叔叔,让我告诉他我看到了温阿姨和别的男人牵手手……呜呜呜……」
「妈妈告诉我,只要这两个阿姨离开家里,这大别墅就是我和***了……」
听到小朋友的话,两个男人的脸全都铁青铁青的。
尤其是沈泽煜。
那天他对温欣的求助置若罔闻,只觉得她是在找借口耍他,原来还有这层原因。
「楚白星……你这个疯子!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!小侄女才几个月,她怎么惹你了!」
想到自己可能是害死小侄女的元凶之一,沈泽煜整个声带都在颤抖。
楚白星此刻还在硬撑:
「不!泽煜哥,你相信我,我怎么会做这种事!都是小孩子胡说……」
「都别吵了!」
巡捕当然不会容忍他们在巡捕局就这么吵起来,很快稳定了局面。
我们做完了笔录,楚白星则被拘留了。
从巡捕局出来的时候,多天以来压在我心头的一块重石总算是放了下来。
沈家两兄弟就没那么轻松了。
「……老婆,我……」
沈泽煜想要去拉住温欣的手,被温欣反手直接推开了。
「别碰我!恶心!」
还不等沈泽煜想继续说什么,陈叔叔也走了过来。
他深深看了一眼沈泽煜:
「你这孩子啊,见死不救,还当什么医生!」
「我外甥女是你同事吧,那天她可亲眼看到你们家那女宝宝死的……多可怜的孩子啊,大热天的,听说最后娃娃内脏都热坏了。」
「那几天天热,救护车不够用,你们那里住的又远,娃娃硬生生给耽误了,她说要是你能先去急救一下,孩子根本不会死的!」
陈叔叔骂够了,叹息着离开了。
留在原地的沈泽煜脸上肌肉一直在抽搐,半晌,他缓缓伸出手,颤抖着捂住了自己的脸。
「……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!」
沈泽臣声音嘶哑地大吼一声,脚步踉跄着给了沈泽煜狠狠一拳。
对方却只是颓然倒地,痛苦地呜咽起来。
「……对不起,我是杀人凶手……是我害死了小侄女……」
看着两个男人厮打在一起,我和温欣摇摇头,转身离开了。
因为投放安眠药和故意锁门的行为,虽然没有直接伤害,但律师说,楚白星基本就是故意杀人罪没跑了。
只可惜应该判不了***或是无期。
不过我和闺蜜已经无所谓了,还有不到半个月,我们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。
我的心脏病开始急剧恶化,住进了医院。
沈泽臣直接关闭了心理咨询室,没日没夜地陪在我身边。
温欣也驱赶过他,可他耍赖不走,我们也没什么好的办法,就任他去了。
沈泽煜因为宝宝的死深受打击,也请了一个长假,和自己哥哥一起,每天就把我这单人病房当成了家,日夜守着。
半夜,我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心悸难受醒来。
「……老婆,老婆?你怎么了!」
沈泽臣就趴在我病床边睡着,我一动弹,他马上惊醒过来。
这些日子以来,他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,瘦了很多。一向注意仪表的他脸上泛着青色的胡茬,看上去很是落拓。
我摇摇头,没什么力气说话。
温欣也被我的动静惊醒了,她走过来握住我的手,心疼地望着我。
「你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了,这样,我去楼下给你买点你爱吃的东西,吃一点会舒服很多。」
我刚想阻止她,温欣已经笑着出门了。
沈泽臣拉着我的手放在他脸上蹭蹭。
湿润润的,他好像,哭了。
「老婆,我问医生了……只要找到合适的心脏供体,咱们就可以做移植手术,我会努力找供体的,你也一定要努力活着,好不好?」
要是以前,我肯定会被他这样深情的模样感动得稀里哗啦。
可现在我满心只有厌恶,和将要回到我原本世界的期待。
渣男,谁喜欢谁拿去吧。
我用尽自己的力气抽出了手,扭过脑袋闭上眼。
似乎是已经习惯了我的冷漠,沈泽臣并没有再强迫我,只是小声哀求:
「……好,你讨厌我也没关系,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我可以赎罪。以前都怪我,是我被那个女人挑拨离间,听信了你很多坏话……」
「当时结婚的时候,明明是我先追求的你,可我答应你的所有事都没能做到……」
听到这些嘘嘘叨叨叨的话,我只觉得心烦意乱。
忽然——
窗外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刹车声,随即,就是几声凄厉的尖叫。
「撞死人了!快来人啊!」
温欣死了。
我本以为我会比她先离开,可她却被一辆突如其来的酒驾轿车撞飞了出去。
医生给她的尸体盖上白布的时候。
沈泽煜整个人都像是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,只是死死握着温欣已经冰冷的手,说什么都不松开。
「……泽煜,弟妹她已经不在了……你让她安心离去吧。」
沈泽臣忍着悲痛劝着自己弟弟。
「滚开!我不信!欣欣没死!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!」
这个向来不信鬼神的医生痛苦嘶吼了起来。
在温欣抢救的时候,他一直在手术室门口跪着。求了佛,求了上帝,求了各路神仙。
但结局是不会改变的。
沈泽臣扶着我,看着我一直都没有讲话,他似乎是以为我过于伤心了。
「……宁凝,我们回去休息好不好?你的身体禁不住……宁凝,宁凝?!」
他的话还没说完,我只觉得心头一闷,已经晕死过去。
恍惚间,我顿觉自己连日来虚弱难受的身体轻松了。
温欣正在我的面前等我。
她看到我来,忍不住和我抱头痛哭:
「宁凝你终于来了,我们受的罪要结束了……我们可以回家了!」
又看了眼那两个抱着我们尸体惶恐大哭的男人,我也忍不**极而泣。
「太好了!」
……
系统似乎也觉得我们这次任务过得太苦了,主动提出可以多给我们一段时间停留,好看看那两个渣男的热闹。
楚白星宣判了,被判了十三年。
她的孩子没人照顾,也找不到孩子的生父,只能送去了福利院。
而心理医生医不了自己。
沈泽臣整个人好像都变了。
他关了心理咨询室,把自己整天都闷在我们曾经的房间里。
他抱着我以前睡觉时最爱的抱枕,在上面喷满了我爱用的香水。
他买了一个假的娃娃,给它穿上我们女儿的小衣服。
半夜每每惊醒,他就一个猛子跳起来去抱着假娃娃哄。
假娃娃当然不会哭,他假模假样哄好了孩子,又去抱着我的那个抱枕讲话:
「老婆……你看……孩子哄好了,你安心睡……」
有时候他就说着说着睡着了,更多的时候,他说着说着就开始痛哭起来。
我有些心疼我的抱枕,那上面不知道沾了多少他的眼泪鼻涕。
就在我以为沈泽臣要这么一直神经兮兮下去的时候。
突然有一天,我刚饱餐一顿准备继续去看热闹。
温欣一把把我拉了过去:
「……宁凝,你家着火了!快看!」
我愣愣:「怎么回事?」
温欣神情复杂地看了看我。
「今天一早,我看到沈泽臣把自己梳**扮的干干净净,我以为这狗男人要振作起来了呢,结果……」
「结果他直接把房子给点了!」
我看着火光冲天的房子,冷笑一声。
「倒是可惜这栋房子了。对了,你老公……呸,沈泽煜呢?」
温欣手指随意一指,眼里全是冷漠:
「看,那个在外面哭的不就是?」
顺着她的手指看去,一个瘸腿的男人被消防员拦着,哭得已经要晕厥过去。
在死前我就向律师交代好了,要他帮忙诉讼沈泽煜见死不救渎职一事。
沈泽煜倒也痛快认了,被医院停了职。
在温欣死后,他就一直神情恍惚,结果从医院回家的路上被车撞了。
双腿残疾,一只手也废了。
这医生他以后是再也当不了了。
温欣看看我,啧了几声:「你不难过?」
我撇撇嘴:「那你难过吗?」
「当然不!活该!」
我们异口同声喊了出来。
我忍不住笑了起来,拉住了温欣的手:
「热闹看完了,我们可以回家了。」
「是啊是啊,好久没看爸妈了,回去以后咱们一起去搓顿火锅啊……」
……
我和温欣在欢笑中向系统申请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世界。
阳光很好,一切都很好。
【全文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