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会被繁杂的公务缠身,再无精力教书育人。
他也会从一个超然的导师,变成一个具体的吏员,身份上的光环,会立刻褪色。
更重要的是,他将彻底与孙志高这个县令,绑在同一辆战车上。
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而孙志高此人,城府颇深,自己对他,尚无足够了解。
这其中的风险,太大。
这些念头,在陈文脑中,只是一闪而过。
他的脸上,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惶恐。
他后退一步,对着孙志高,深深一揖。
“大人,万万不可!”
孙志高见状,眉头微微一挑,似乎有些意外。
“哦?为何不可?”他问道,“先生可是嫌弃师爷之位,太过屈就?”
“不不不。”陈文连忙摆手,脸上带着诚恳的苦笑,“大人误会了。
能得大人如此垂青,实乃草民三生之幸。
只是……草民自知,才疏学浅,胸无点墨,只会纸上谈兵。
教导几个蒙童尚可,若要处理一县之政务,辅佐大人,实在是……德不配位,力有不逮啊。”
他这番话,说得极为谦卑,姿态放得极低。
孙志高静静地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他在判断,对方这番话,是真心,还是……以退为进的手段。
陈文知道,光是推辞,还不够。
必须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。
他抬起头,目光诚挚地看着孙志高。
“大人,草民还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先生但说无妨。”
“草民斗胆,敢问大人一句。”陈文沉声说道,“大人招揽草民,是为大人自己,还是为这宁阳县?”
这个问题,问得极为巧妙。
孙志高的眼中,精光一闪。
他明白了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,远比他想象的,还要聪明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