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群之后，我关了手机。

一个人坐在阳台上，抽了我人生中第一根烟。

老公走过来，坐在我旁边，没说话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开口了：“后悔了？”

我摇头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早就该这样了。”

我把烟灭了，转头看他。

“你知道吗？我从小就被教育要懂事。”

“妈妈说，你表姐对你好，你要对她好。”

“妈妈说，你堂哥是长孙，你要尊重他。”

“妈妈说，亲戚们帮过咱们，你要记着。”

“我一直记着。”

“我把每一份帮助都记着，每一份好都记着。我用钱来还，用真心来换。”

“可是呢？”

“我记着的那些好，换不回一点真心。”

老公握住我的手，没说话。

我继续说：“小时候，表姐确实给我买过一条裙子。二十块钱的地摊货。我妈拿这件事念了十几年，念到我给表姐随了快八万块钱。”

“堂哥确实是长孙。可他小时候打我、骂我、抢我东西，这些就不算了？”

“二姑确实帮过我们家。二十年前，我妈生病，二姑借了三千块钱给我们。这三千块钱，我妈还了两年还清了。但我这些年给二姑家花的钱，四万多。”

“我不是不算账。”

“我是算不过来。”

“我总觉得，亲情嘛，不能用钱来衡量。他们对我好过，我记着，我多还点，没关系。”

“可是呢？”

“他们不记。”

“他们只记得我挣得多，他们只记得我在大城市，他们只记得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。”

“他们不记得我每个月五千块房租，不记得我每年就回家过年那几天，不记得我加班到凌晨、周末还在工作。”

“他们觉得，我挣得多，就应该多付出。”

“他们觉得，我不在老家，就可以被当冤大头。”

“他们觉得，我这些年的付出，都是应该的。”

“而他们，随便打发我五块钱，也是应该的。”

我的声音有点抖。

老公把我抱进怀里。

“别难受了。”他说，“以后有我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