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傅慎礼都很难相信。
我李知栩,会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睚眦必报。
王大师的点评,让林浅意在那场晚宴上丢尽了脸。
一夜之间刮遍了整个圈子。
“你这些都是堆砌的模仿,你连自己作品的主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”
“基本功更是弱的不能再弱,小学生给洋娃娃做衣服都比你这个走线好。”
“你是特意来愚弄我的吗?”
这些评价被在场好事者添油加醋地传播出去,成了圈内最新的笑谈。
连带着傅慎礼的“造星计划”和正要谈拢的几项关键合作,也瞬间凉透。
傅慎礼焦头烂额。
他知道是我做的,我都等着他来兴师问罪了。
结果第二天下午,他出现在我家门口。
手里拎着某价顶级珠宝品牌的限量礼盒,笑脸盈盈的。
我冷眼看了他一会。
“进来吧。”
他将礼盒放在茶几上,打开,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,流光溢彩。
“昨天是我不对,让你受委屈了。这个,给你赔罪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,没看那项链,只是看着他。
他拿着项链呆站了一会,叹了口气,在我身边坐下。
伸手想拉我的手,被我避开了。
他也不恼,自顾自地说。
“知栩,你何必跟个小姑娘过不去?”
“你这么做,会毁了她的。”
我讥诮地勾起唇角。
直白地、不留遮羞布的问他。
“你对林浅意这么看重,当真只是欣赏她的才华。”
“你是伦艺毕业的,我不信你看不出来。”
傅慎礼脸色微变。
“知栩,你是不信任我了吗?”
“我和她差七岁,拿她当孩子看。”
“昨天的事,对浅意打击很大。她毕竟年轻,有才华的人心气也高,一下子跌下来,我怕她承受不住。”
他观察着我的脸色,语气变得更加恳切。
“所以我想,能不能借你们家在滨江路那个艺术展厅用一下?”
“我想尽快给浅意办一场个人作品展。场地费、布置费,我都出。”
我终于抬起眼看他。
阳光落在他脸上,依然是让我怦然心动的英俊。
可我爱过的傅慎礼。
不会当着我的面维护别人。
更不会,对‘孩子’起那种龌龊的心思。
“傅慎礼,她搅黄了我的订婚宴。”
“当众羞辱我,毁了我的礼服。”
“现在,你让我用我家的场地,我家的名声,去给她办展,给她撑腰?”
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。
“知栩,那只是个误会,浅意也道歉了,我也赔偿了。”
“现在重要的是解决问题,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一个有潜力的新人被流言毁掉?这对公司、对我的事业都没有好处。”
“你就不能大度一点,帮我这一次吗?我们迟早是一家人。”
“一家人?”我几乎要笑出声。
刚要开口,客厅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林浅意冲了进来。
她眼睛红肿,脸上还带着泪痕,头发也有些凌乱。
她看也没看我,径直冲到傅慎礼面前。
“傅慎礼!我受够了!”
“从小到大,我拿奖拿到手软,导师都说我是十年一遇的天才!我从来没受过这样的侮辱!所有人都把我当成笑话!”
“你知不知道那些人在背后怎么说我?!”
傅慎礼立刻站起来,想安抚她。
“浅意,你别激动,我正在想办法……”
林浅意用力甩开他试图扶住她的手,眼泪大颗滚落。
“想什么办法?!”
“傅慎礼,我告诉你,就算你出再多的钱挖我,你们这地方,我也不想呆了!你们这些人,让我恶心!”
她指向我,眼神怨毒,又转向傅慎礼。
“以后你别再来找我了!我高攀不起!”
说完,她捂着脸,转身哭着跑了出去,背影决绝。
“浅意!”
傅慎礼脸色大变,想也不想就要追出去。
“傅慎礼。”
我叫住他,指甲深陷在肉里。
他回过头。
脸上写满了急切和不耐,眼神甚至有些凶狠,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。
我的声音很淡也很缓。
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他机会。
“你要出这扇门,我们之间,就真的完了。”
他站在那里,看了我几秒,忽然扯出一个极其失望的冷笑。
“李知栩,你知道吗?她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掉过眼泪。”
“你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恶心的事吗?”
“这个展,你不办,也得办!”
他大步追了出去。
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我慢慢地,慢慢地靠进沙发里。
我松开了手。
掌心的疼痛,好像蔓延到了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