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哥语气轻快的催我去试裙子。
“新的一年就该穿新衣服,你快去试试,一会给妈也看看。”
我捏着柔软的布料,指尖发凉。
他按着我的肩膀,把我推荐房间,故意用开玩笑的语气说。
“跟哥哥还害羞啊,你慢慢换,我在门口等你。”
关上门,我脱下家居服。
镜子里的人,肋骨根根分明,皮肤泛着不健康的青白。
曾经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,如今只剩一层薄皮裹着骨头。
我机械抖开红裙套上,腰间空荡荡。
我盯着镜子里那个套在华丽红裙里的骷髅,胃里一阵翻搅。
“晚晚?好了吗?怎么样,合不合身?”
哥哥在外面轻叩门。
声音透出一股紧张。
我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。
沉默在空气里蔓延。
他连忙挤出一抹笑。
“……我妹妹穿什么都好看,这个颜色衬得你气色好。”
声音干涩。
“就是……瘦了点,以后多吃饭。”
他避开我的眼睛。
我受不了这种莫名压抑的氛围。
“哥,我想出去走走。”
他脸上划过喜色。
“走吧,我陪你。”
我们围着小区慢慢散步,填上飘着小雪。
我忽然看到一只小狗的脚被冻在人工湖的冰面上。
已经奄奄一息,叫不出声了。
我刚想拉哥哥的衣袖。
他的手机却在这时震响。
“晚晚,我……”
他攥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
“队里突然有事,很重要。我尽快回来,你先回家,等我回来陪你,好吗?”
我点点头。
犹豫再三我还是把小狗救了出来。
我浑身弄得半湿,把它送到物业后,才回家。
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跑进卫生间,对着马桶干呕。
眼泪生理性地往外冒。
妈妈就在这时推门进来。
她看到我趴在马桶边的样子,动作僵住了。
眼神,一下子冷得像冰。
“你又碰了是不是?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苏晚,你真是没救了,看你现在这副样子,哪里还有半点像我的女儿?”
她的眼神近乎绝望。
像是被什么压垮了一样。
她猛地把我从地上拽起,劈头盖脸的质问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哥今年要评功评奖?你能不能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添乱!非要把他拖垮,把这个家彻底毁掉才甘心吗?!”
“我没有——”
我是和哥哥一起出去的。
可没等我说出来。
她扬起了手,一巴掌下来
打得我脸偏过去,火辣辣地疼。
比巴掌让我更疼的,是她眼里的失望和厌弃。
“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……”
她崩溃的大哭。
我滑坐在地上,看着卫生间的天花板。
回想起刚刚那一幕。
我把小狗送到物业后,回来的时候遇见楼上的刘奶奶发羊癫疯。
我连忙用手卡住她的牙关。
可是已经来不及了。
她吐了我一身,味道实在难闻。
混着小狗身上湿漉漉的带着腥气的味道。
才会让***呕不停。
可她只看见我抱着马桶吐。
就认定我复吸。
泪水划过眼角。
我终于清晰的意识到。
自己成为了爸爸,妈妈和哥哥人生中洗不去的污点。
可我也曾光芒四射。
可我也曾被他们捧在手心视若珍宝。
我伸出手,尝试握住***指尖,想告诉她。
别哭,你的女儿没有做让你失望的事。
可我刚碰到她,她猛地缩回手。
那一刻,我们双双愣住了。
我自嘲的闭上眼睛。
真的,好累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