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中我就收到了燃气公司的催费单。
我皱了皱眉,上个月才充了足够一冬天使用的额度,没理由这么快就见底。
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,调出燃气费的明细账单,直接比往年同期高出近三倍!
我直接联系了燃气公司,要求派师傅上门检查。
穿着工装的老师傅带着仪器里里外外查了一遍,最后蹲在管道井那里。
“姑娘,你过来看。”
他招手叫我,手电光打在那一簇错综复杂的铜管上,“这根接出去的分支,不是我们公司的标准做法,看着是后来私接的。”
顺着他的手指,我看到一根略显粗糙的波纹管通往楼上。
楼上是陈姐家,一个带着五岁男孩的单身妈妈。
据我所知,她一个冬天没交过取暖费。
可她却每天都气色红润,她家那个六岁的宝贝儿子壮壮,甚至能在三九寒冬里只穿个背心在家光脚跑。
每次在电梯碰到,她都一脸节俭持家的得意:“哎,今年暖气费又省了,咱家朝向好,太阳足!”
我真是信了她的邪。
看样子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一股火气猛地顶了上来。
我强压着情绪,谢过师傅,付了检查费。
师傅走后,我转身上了楼,把陈姐家的门敲得“梆梆”响。
门开了,一股暖烘烘的热浪扑面而来。
我简直气笑了,她家居然比我家还暖和。
陈姐看见是我,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,随即堆起理所当然的笑容。
“是小徐啊,快进来坐,外面冷吧?”她侧身让了让,满不在乎。
我没进去,就站在门口,开门见山:
“陈姐,燃气公司的人刚在我家查过管道。”
陈姐依旧笑着装傻:“查管道?怎么了?出什么问题了吗?”
“问题就是,”我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,“有一根私接的管子,从我家主管道接到了你家,怪不得我家这个月燃气费高得吓人。”
陈姐的脸瞬间涨红了。
她猛地拔高了音调,双手叉腰,也不装傻了,直接大声嚷嚷:
“哎哟喂,我当什么事呢,小徐你这话说的可就难听了,什么私接不私接的,楼上楼下住着,互相照顾一下怎么了?”
她指着屋里正在看电视的儿子,“你看看,孩子这么小,冬天没暖气能行吗?冻坏了你赔啊?你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,用那么多热气不浪费啊?我帮你分担一点,也是为你好,省得你浪费!”
我简直要被她的强盗逻辑气笑了:
“为我好?偷偷接我家的燃气,让我承担翻倍的费用,这叫为我好?”
“你怎么这么小气啊!”
陈姐彻底撕破了脸,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我脸上。
“不就是点燃气费吗?对你来说算个什么,我们娘俩日子紧巴,你条件好,帮帮忙不是应该的?邻里邻居的,这点小事斤斤计较,以后还怎么见面?”
她喋喋不休地数落着,仿佛我是不近人情的恶人。
我冷冷地看着她,知道是在对牛弹琴。
她的世界观里,别人的宽容就是她得寸进尺的台阶。
我看着她,忽然扯出一个笑容。
“您说得对,陈姐。”
我打断她的表演,“孩子确实不能冻着。”
陈姐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。
随即又洋洋得意道:“就是嘛,你能这么想就对了,孩子还小,不容易……”
我没再听她后面的话,转身下了楼。
回到自己家中,我拿出手机,清晰地拍下了管道私接处的照片和视频,每一个细节,连接口的粗糙工艺都记录得清清楚楚。
然后,我打开电脑,预订了第二天最早一班去南方的机票。
公司正好有个项目需要出差跟进,原本还在犹豫,现在正好。
收拾行李的时候,我的心异常冷静。
第二天一早,我拖着行李箱出门,临走前把暖气总闸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