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言庭的身体僵住了。
过了好几秒,他才抬起手,有些僵硬地,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。
“谢我什么?”
“我爸的手术。”我仰起头,看着他。
“是你安排的,对不对?”
他没说话,算是默认了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没必要。”他说。
“举手之劳而已。”
对他来说,或许只是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。
但对我来说,却是拯救了我整个家庭的大恩。
我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,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。
“不管怎么样,我都要谢谢你。”
他的胸膛很宽阔,很温暖,隔着薄薄的衬衫,我能清楚地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。
咚,咚,咚。
一声一声,敲在我的心上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僵硬。
他反手抱住了我,将我整个人都圈在他的怀里。
他的怀抱,比我想象中还要温暖,还要有安全感。
我们就这样静静地抱着,谁也没有说话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才轻轻地推开我。
“好了,快去洗澡吧,水要凉了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我这才发现,我们的姿势有多亲密。
我的脸“唰”的一下又红了,赶紧松开他,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。
关上门,我靠在门板上,心脏还在怦怦狂跳。
苏棉啊苏棉,你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!
不就是抱一下吗?至于这么大反应吗?
我一边在心里鄙视自己,一边又忍不住回味刚才那个拥抱。
他的怀抱,真的好暖……
我洗完澡出来,发现傅言庭已经不在房间里了。
床上多了一套干净的睡衣,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杯温牛奶。
这个男人,怎么能这么体贴啊……
我喝完牛奶,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脑子里,全是傅言庭的影子。
他冷着脸教训林菲菲的样子。
他为我刷卡时毫不犹豫的样子。
他听到我叫他“阿庭”时害羞的样子。
还有他抱着我时,那沉稳有力的心跳。
我发现,我好像……真的有点喜欢上他了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喜欢上一个骗了我,还把我当猴耍的男人?
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?
不行不行,我得保持清醒。
他现在对我好,说不定只是因为愧疚,想补偿我。
等他处理完所有事情,王者归来,身边肯定不缺莺莺燕燕,到时候,哪里还轮得到我。
想到这里,我心里又有点酸酸的。
苏棉,别想了,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拿钱走人,才是你最明智的选择。
我这样劝自己,但心里却越来越烦躁。
就在这时,我听到了轻微的敲门声。
“苏棉,睡了吗?”是傅言庭的声音。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门被推开,傅言庭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身衣服,看起来像是要出门。
“这么晚了,你还要出去?”我问。
“嗯,有点事要处理。”他走到我床边。
“我今晚可能不回来了,你自己一个人,锁好门。”
“哦。”我点点头。
他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摇摇头。
“早点睡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要走。
“阿庭!”我鬼使神差地叫住了他。
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我。
“注意安全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离开后,我躺在床上,更睡不着了。
他这么晚出去,是要去处理什么事?
会不会有危险?
我越想越担心,拿起手机,想给他发个信息,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犹豫了半天,我还是放下了手机。
他是个成年人,而且那么厉害,肯定能保护好自己的。
我瞎操什么心。
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,数着羊,好不容易才有了点睡意。
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,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!
“砰!”
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的声音。
我吓得一个激灵,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。
紧接着,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。
“走水了!快救火啊!”
着火了?
我心里一惊,赶紧跳下床,跑到窗边。
只见老宅的东边,燃起了熊熊大火,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。
我的心,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傅言庭的书房,好像就在东边!
他刚才说有事要处理,会不会……
我不敢再想下去,拉开房门就往外冲。
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,佣人们端着水盆,提着灭火器,乱糟糟地朝火场跑去。
张妈看到我,赶紧跑过来拉住我。
“少夫人,您不能过去,危险!”
“傅言庭呢?傅言庭在哪里?”我抓住她的胳膊,急切地问。
“大……大少爷?”张妈愣住了,显然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突然提起一个“死人”。
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。
但我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“我问你傅言庭在哪里!”我冲她吼道。
张妈被我吓到了,结结巴巴地说:“大少爷他……他不是已经……”
“别跟我废话!”我甩开她的手,发了疯似的朝火场跑去。
“少夫人!您不能去啊!”张妈在后面急得直叫。
我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找到傅言庭!
他不能有事,他绝对不能有事!
火势很大,热浪扑面而来,呛人的浓烟熏得我睁不开眼睛,不停地咳嗽。
我用袖子捂住口鼻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。
“傅言庭!傅言庭你在哪里!”我声嘶力竭地喊着。
没有人回应我。
我心里越来越慌,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
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,我看到火海中,有一个熟悉的身影,正抱着一个文件箱,从书房里冲了出来。
是傅言庭!
他没死!
我喜极而泣,想朝他跑过去。
可就在这时,头顶上一根烧断的房梁,带着火星,直直地朝我砸了下来!
“小心!”
傅言庭也看到了这一幕,他目眦欲裂,想冲过来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我吓得呆在原地,闭上了眼睛,以为自己死定了。
然而,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。
我被人用力地推到了一边。
紧接着,我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,和一声痛苦的闷哼。
我睁开眼,看到傅言庭倒在地上,那根燃烧的房梁,正压在他的腿上。
“阿庭!”
我大脑一片空白,尖叫着扑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