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筒里飘来的熟悉的声音,猝不及防钻进江池逸的耳中。
他猛地抬眼看向我,眼里的讥讽瞬间变成震惊。
“你……”
喉结在颈间剧烈滚动,刚吐出半个字,听筒里突然传来一阵嗡鸣,随即被忙音填满。
江池逸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,拇指下意识地在屏幕上疯狂点着重拨。
可那串号码就像沉进了深海,听筒里传来的只剩下无尽的忙音。
林雅茹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,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。
“阿池,怎么了?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江池逸却像没察觉似的,目光死死钉在我脸上。
“刚才那个声音……宋芊芊,你听见了对不对?”
我攥着伞柄的手猛地收紧。
我怎么会没有听见?
那是濒死前,拿医院的座机给他打来电话的“我”啊。
也是他本不应该再有交集的“我”啊。
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声音轻得像被风一吹就散。
“没有听清,也许只是打错了……”
“打错?”
江池逸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打错的电话会说萨普神山?打错的电话你会让我别接?”
“你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通电话,对不对?”
阳光突然变得刺眼,我眼前阵阵发黑。
我丝毫不怀疑再拖下去,我的魂体会当着江池逸的面,消散在风里。
我撑着遮阳伞挡住阳光,转过身。
“我说了不知道。”
“没别的事,我们就在这儿分别吧。”
坐进出租车里的时候,我从后视镜往后看。
林雅茹拉着江池逸的胳膊说着什么,可他像被钉在了地上。
目光穿过车流,直直地落在我离开的方向。
车辆启动,开往更远的远方。
江池逸,这次是真的要再见了。
……
抵达萨普神山山脚时,已经临近傍晚。
夕阳把雪山染成金红色,几头牦牛甩着尾巴在溪边喝水。
我找了家挂着经幡的民宿住下。
老板娘是个藏族大姐,递来酥油茶时笑着说:
“姑娘,一个人来的?我们这儿,最适合一个人来放松心情了。”
我捧着温热的茶碗,望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,没说话。
第二天一早,我是被阳光叫醒的。
魂体比昨天更虚了些,抬手时能看到半透明的指尖。
距离判官说的五天,已经过去两天了。
还有三天。
我按老板娘指的路,去了山腰上的一座寺庙。
寺庙门口的转经筒被磨得发亮,几个穿着藏袍的老人正慢慢走着,嘴里念着***。
我一步三叩首,求来一块祈福牌。
笔尖划过木头时,留下浅浅的痕迹。
把木牌挂在挂满红绳的树上时,风正好吹过,满树的祈福牌叮当作响。
转身的刹那,视线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睛里。
是江池逸。
小说《遗忘神山的格桑花》 第4章 试读结束。